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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中国传媒的“选秀节目”开始在白热化阶段面临降温的可能,其原因就在于社会舆论的广泛批评。这种舆论最终使得广电总局对于选秀节目采取严格限制,并颁布了相关行政命令。
对于刚刚崛起的选秀文化如何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面临如此严重的影响,人们各执己见。实际上,选秀文化遭到如此对待,并不在于其自身的形式和表达方式有何不妥,而是因为受到个方面的影响,这种节目已经形成了一种不良的趋势——文化霸权。
选秀娱乐铸成文化铁桶
文化霸权,本是对西方国家依仗经济优势和宣传优势而对其他国家所进行的文化压制或侵略,是一种带有明显压迫性质的文化渗透。而今,这种文化霸权正在向深入发展,但“施暴者”已经演变为另外一种传媒文化——娱乐选秀。
立足于“草根文化”,向群众靠拢,在中国的传媒界已经成为一种共识。易中天、郭德纲、李宇春等作为不同行业的代表,其所讲所说所唱也因为《百家讲坛》、《星夜故事秀》、《超级女声》等节目而红遍全国。
但是,作为草根文化的重要宣传手段,而今的选秀节目却受到了多方指责。这不仅是因为社会舆论对节目本身存在质疑,更是因为此类节目形成了一种文化“铁桶”,将大众的需求牢牢禁锢在了娱乐文化的“圈地运动”中。
关于娱乐文化与传媒的结合,人民网曾以《娱乐业对传媒业的依赖与渗透》为题刊登了学者的相关文章,阐述了娱乐文化与传媒之间结合的必然性。以《超级女声》为例,运营的第一年,由于人们——特别是青少年群体的文化需要和消费需要,选秀活动得到了最大限度地推广和宣传,使《超级女声》获得了巨大成功。在这种商家和传媒共赢的大好形势下,吸收了商业化气息的选秀节目如雨后春笋般诞生,并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收视排行榜的前几名。其中,青少年的推动无疑是选秀节目发展的“兴奋剂”。节目的青春气息、新潮的选举方式、青少年的追星热潮,都成为了选秀文化的核心。
但是,传媒与娱乐的结合一旦失去了制度的驾驭,就会形成泛滥的趋势。
对于观众而言,选秀节目所具有的强烈感性色彩和悬念最容易吊起人们好奇的胃口,铺天盖地的宣传也更容易让人们陷入“全民娱乐”的泡沫中。在这种交流失衡的状态下,受众非常容易成为文化的傀儡,也更容易陷入一夜成名的梦境中。在前不久的“红楼梦中人”海选中,上至退休老人、下到青少年,都踊跃地参与到选秀中,形成了比高考独木桥还严峻的竞争态势。借一次选秀而名扬天下的价值理念,在参与“红楼选秀”的千万人中似乎有了印证,仿佛全社会都在关注一两档娱乐节目,仿佛一夜之间社会的价值观开始向一夜成名的“信仰”投降。令人深思的是,这种文化潮流从根本上讲却是选秀节目的一种负面效应而已。
同样,对于传媒本身而言,选秀娱乐最能够淡化传媒对社会问题的深入思考和引导作用。这就是在选秀节目风起云涌的同时,一些真正富有知识性、趣味性的节目却在收视率的压倒性优势中忍受“营养不良”的煎熬的主要原因。当央视的《百家讲坛》栏目刚刚形成了平民史学的风格时,本应从中受益的青少年却产生了让易中天和李宇春PK的一些奇怪想法,使得推广文化的电视节目和娱乐节目相比处在非常尴尬的境地。而《讲述》、《公益行动》之类反映社会问题的节目更无法满足青少年狂热的娱乐追求,造成收视率下降。
选秀娱乐在娱乐了大众的同时,也屏蔽了当今社会的复杂与真实。这一问题至今仍在被人们所争论。可以确定, 在文化霸权的淫威下,所导致的一切不良后果会更大程度地引发人们对选秀节目的负面看法。
文化霸权下的责任沦丧
当前,选秀节目的“草根文化”正在受到收视率和商业利益挑战。因此,娱乐选秀在制造文化霸权的同时实际上已经向大家表达了一个危险的信号,那就是其所塑造的这种文化霸权一旦形成,还会反过来将其塑造者置于不得不“出卖灵魂”的境地。
如果回忆2005年的《超级女声》,大家都会得出这样的印象:此节目的策划就是要让所有怀揣歌手梦想的女孩子都能够登台演唱,都有表现自己的机会。因此,在2005年的比赛中,不乏有一些纯属“重在参与”的选手在大家面前尽情表演。因此,节目的可看性和亲和力大大增加。而不到一年时间,许多《超女》的“克隆”版本已经相继出现,当2006年《超女》正式开始时所面临的已经是一种选秀节目“群雄逐鹿”的局面。在这种形势下,节目为了赢得更多的收视率就要下大力气增加节目的质量和提高选手素质。结果,随着2006年各赛区佼佼者的相继出炉,人们发现原本应出自草根群体的优秀选手竟有许多人在娱乐圈打拼已久,具有了很多选手不具备的优势。不仅如此,06年选手的专业化和职业化大大加强,反倒使得一个平民选秀的节目成为了专业比赛。有人感言:如此下去,《超级女声》和《青年歌手电视大赛》又有何区别?这一感叹的确表明了一种来自草根群体面临即将失去自己话语权而感受到的忧虑。
诚信危机是目前娱乐选秀的又一个最大的争议点。其中,关于评选过程中的一些不公平之处在比赛之中就暴露出来,甚至出现最具人气选手被无故淘汰出局的局面。每当这种情况发生,网上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矛头自然指向评委、主办方和优势选手。结果,一场选秀活动变成了谩骂与讥讽的阵地。此外,业内人士因为意见不和而频频爆出选秀节目的黑幕,指出节目背后的金钱交易和投资商意志,造成了对节目的严重负面影响。对选手的投票活动一样无法幸免。《超级女声》在短信投票出现弊端时采取了网络投票,结果反而造成了Q币买卖等更加混乱的局面。对于此,很多活动参与者和支持者都出现了情绪波动和不满,而这些青少年往往并没有意识到,所有选秀投票活动都是要在策划、组织、具体活动、统计、监督等方面层层严格把关的,有时甚至是需要法律监督。但目前,所有娱乐投票几乎没有任何监督机构和执行制度,全在策划者和投资商进行操控。反观美国娱乐选秀活动《美国偶像》,从组织者包装策划到选手比赛拉票直到获胜者签约售出相关产品,整个过程都有相关经济公司全权代理和认真策划,这与美国发达的娱乐文化和健全的法律体制是分不开的。目前,中国娱乐圈的发展刚刚起步,而很多标准还没有真正建立,这种体制不健全的环境下选秀活动自然难免陷入黑幕的泥沼。
娱乐节目的过度发展,必然引发审美疲劳。嘉实传媒总裁封钢在谈到此类问题时表示:“任何节目都有其生存周期,尤其是对于选秀节目,出现审美疲劳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关键在于如何采取创新措施来扭转这种情况。”目前来看,国内选秀节目照抄现象十分严重,程序上基本上无法突破《超级女声》所奠定的模式,除了加强舞台灯光效果和选手魅力之外,再无任何创新。《加油,好男儿》节目在播出之时,也因为难以脱离“选美”的条条框框而无法展示男性的责任感与事业心。更不能接受的是,许多节目有向着难以抵制的低俗化方向发展的危险趋势,这反而更加重了节目的负面影响。选手的矫揉造作、恶搞将比赛弄得乌烟瘴气,而赛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尽,关于选手的一些所谓“丑闻”就诉诸媒体,这种只有专业演员才使用的炒作方式也开始腐蚀草根文化的阵地。此结果基本上是对那些热心观众的一种捉弄,而选秀节目本身似乎并不在意那些受伤害者的感受,这无形当中砸碎了草根文化的亲和力。
总体看来,无论是收视率、选手炒作还是节目创新,其背后都是收视率和商业利益的驱动。结果,电视节目的草根文化被一些不良现象所掩盖,为群众素所构建的美好梦想最后变得比现实还可怕。至此,选秀节目所承载的美好愿望与激情基本已经消失,传媒再一次用自己的行动砸碎了自己社会责任的锁链。
草根精神在文化霸权下挣扎
娱乐选秀的文化霸权目前正在进一步扩张,其最终是否能够全面占领传媒阵地已经不重要,关键在于人们如何去面对和抚平这种“文化地震”所造成的创伤。这其中,重新解读草根文化成为了一项重要工作。
草根文化是一种扎根群众的文化,人们对于其倾注的热情是最真诚和最多的,感情也是最纯洁的。草根文化又是一种脆弱的文化,一旦被侵蚀,其成长将受到严重影响。选秀节目之所以能够吸引青少年,就在于其理念的纯洁性与亲和力。但是现在,如何言百姓事、说百姓话,已经成为了传媒需要认真考虑的课题。
对于选秀节目,尽管其立足于草根文化,但是选手晋级和被淘汰的天壤之别还是无情地告诉人们:选秀节目最终不过是一种划分行为,地位性和差别性最终还是要成为主流思想。而成名歌手的商业活动和进一步发展轨道也似乎再也无法和草根沾上边。反观其他一些节目形式,在打造节目特色的同时仍不忘塑造草根英雄形象:红遍大江南北的易中天教授,曾在大西北接受命运的严峻考验,以独特的人生经历塑造出幽默豪爽的性格;官司缠身的郭德纲,在北京最艰难的时候竟连治病的钱都没有,靠着对相声坚定的热爱走到今天;普通的河北农民李建民,凭着自己不服输的劲头,硬是在不惑之年与全家一起拍摄了电影《真爱一生》并在当地引起强烈反响……这些真实发生在身边的故事让人们记住了这些出身平平的草根英雄,也让观众也记住了《百家讲坛》、《星夜故事秀》、《移动社会故事》等独具特色的电视栏目。
如何让青少年如何真正理解社会、理解生活,也是电视传媒的重要任务。从一种运动发展成为一种狂欢,一个词的微弱差异却反映出选秀活动对一种社会价值观造成的偏差。对于思想还未成熟的青少年,娱乐的冲动和激情最容易混淆他们的视听,形成浮躁的心理,削弱他们的判断能力和感悟能力。必须指出,选秀节目在受众和宣传的范围上具有非常严重的狭隘性,而观众的思维往往也被限制在娱乐的小文化圈内。这种“铁桶”式文化在需要其他文化和情感进行补充的同时又在极力以自己的意志和需要改造着其他的文化和情感。在这些清少年看来,一个选手的真情告白、一场比赛的所谓“残酷”,似乎就是社会生活的所有艰辛一面,但是这些被感动者所见到的也不过是现实的冰山一角。事实上,那些生活在贫困山区的同龄人所经历的艰辛远比参赛选手曲折,但这些娱乐活动基本上和这些山区孩子无缘。而正是这些身在艰难中的孩子造就了真正的草根精神。2006年7、8月间,《移动社会故事》栏目组在参与中国扶贫基金会“新长城”寻访活动时,用镜头真实记录了贫困地区的孩子们的艰难生活:一个孩子平均每个月不到50元的伙食费;许多孩子在上学时还要扛起家庭生活重担;许多生活在困苦中的优秀学生却在艰难中以优异的成绩被大学录取……这些孩子的生存环境艰难,但是靠着执着与奋斗达到了他们的目标,并成为了生活的强者。反观文化霸权统治下的青少年,精神的脆弱和对娱乐的偏执已经开始侵蚀他们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草根精神甚至要先于草根文化影响这些清少年,让一种面向现实的生活态度占领他们的精神阵地。
草根文化的核心,在于让他的承载者能够有更多的话语权,能够在“全民娱乐”的空气中反映真实的社会生活。面对目前的选秀大潮,年长者更重视的是孩子们能够从其中真的学到什么,这也是此类节目的“责任门槛”。当社会竞争加剧、人们生活面临更多压力的时候,过度的娱乐反而是一种热情的消耗。这对于青少年的成长没有更多的好处,也不是草根文化所提倡的。而塑造下一代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才是草根文化的真正目的,这是单纯的选秀活动所无法达到的。因此,如何打破娱乐节目的文化霸权,让青少年一代真正了解社会,是当下传媒重大任务之一。
通过对各种节目的分析可以看出,任何一种文化的表达方式都不是单一的。草根文化和草根精神完全能够通过多种节目形式进行表达和展现。这在娱乐文化霸权的形势下具有非常重要的思考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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